《元旦那天,我把他们都留在了旧年》是难得一见的高质量好文,佚名佚名是作者“闻辞有声”笔下的关键人物,精彩桥段值得一看:元旦那天,我在自己家喝了一碗白粥。客厅里很热闹,电视在放“新年快乐”,桌上堆满零食,大家都笑得像一家人。只有我站在厨房门口,掀开锅盖的瞬间,才知道——他们等的不是我回家,是我别扫兴。更离谱的是,餐厅角落还摆着一张盖着红桌布的小圆桌。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给我留的”,是“怕我动的”。我没有吵,也没有哭。我只是当着他们的面做了一件事:取消了那笔我坚持了很多年的固定转账。从那一刻开始,他们才第一次认真跟我说话。……元旦零点刚过,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根廉价仙女棒。

元旦那天,我把他们都留在了旧年 精彩章节试读
我去洗手间洗手,水温烫得我指尖发红,但我感受不到。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像刚从外面冻者回来,又像从一场不属于自己的热闹里站出来。
我在厨房门口停了一秒,灶上只有一口小锅在咕嘟。
我居然还有一点侥幸:至少……能给我留点热的吧。
我掀开锅盖——白粥。
清得像能照出我眼下的青。
继母站在一旁,语气温柔得像照顾病人:“你胃不好,吃清淡点。元旦嘛,别吃太油。”
她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白粥”从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为我的身体健康精心准备的。
我端着锅盖的手僵了两秒,还是放下,拿了碗盛了一点。
继妹在门口探头,她笑眯眯地问:“姐姐,你喝粥呀?”
我没回答,她就自己接上:“那挺好的,粥养胃。”
说完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扬声对客厅喊:“爸爸!姐姐在喝粥!她好乖哦!”
“乖”这个字被她喊得清脆,像在给我戴一顶奖章。
可我听着只觉得讽刺——乖,意味着不会闹,不会抢,给什么就接受什么。
我端着碗出去,坐到餐桌边,餐桌还是那片狼藉,没人收。
我那碗白粥放在一堆空盘旁边。
我爸看了我一眼:“你随便吃点垫垫。等会儿给霜霜拍完照,我们再简单吃。”
“再简单吃”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参与的那一份。
而“拍照那一份”,是我不该碰的那一份。
继妹坐在沙发上晃腿,晃得抱枕都跟着抖。
她忽然转头对我笑:“姐姐,你是不是从前每年元旦都在外面过呀?出租屋是不是特别冷?”
她说“出租屋”的时候,眼睛亮得很。
像一个小孩发现了可以反复按的伤口按钮。
我捏紧勺子,勺柄硌得掌心疼。
我想反驳一句,哪怕一句“你别管”。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爸已经先皱眉:“霜霜,别问这些。”
我以为他是在护我。
下一秒他补了一句:“今天过节,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原来不是护我。
是护他们的节。
我有点想笑,我不知道出租屋怎么就不吉利了?
继母端着一盘切好的草莓出来,摆在继妹面前,她还顺手擦了擦继妹嘴角的巧克力渍:“慢点吃,等会儿要拍照,嘴上别脏。”
继妹乖乖仰着脸:“妈妈最好啦。”
她叫得又甜又响。
我端着白粥,坐在一堆残羹旁边,我低头喝了一口粥,没味道。
那种没味道不是“清淡”,更像一种被刻意稀释过的敷衍。
继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手背刚才烫到了没有?”
我愣了一下,以为她终于要问我疼不疼。
可她下一句是:“别把衣服弄脏,霜霜等会儿要靠你坐一起拍照,颜色别乱。”
我嘴里的粥差点呛住。
继妹立刻接话,天真的话语像一把刀尖:“对呀姐姐,你拍照的时候记得站边上哦,我在中间。爸爸说中间位置是主角的。”
她说完还冲我眨眼,像在炫耀这条规则是专门为她设的。
我突然有点想笑。
原来我在这个家里,连“站哪里”都需要安排。
我放下勺子,轻声问了一句:“饭呢?”
继母笑:“在餐厅呀,盖着呢。元旦饭要有仪式感,不能随便动。”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餐厅角落,有一张小圆桌,盖着一块崭新的红桌布,它红得喜庆,红得刺眼,像专门用来把我隔在外面。
继妹看见我盯着那张桌子,立刻像警觉的小动物一样跳起来,快步挡在我前面,笑得特别乖:
“姐姐,那是我的元旦桌哦,你别掀。”
她轻轻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狠:
“你又不是这个家的人,别乱碰。”
我手指停在桌布边缘,没动。
电视里刚好放到倒计时回放,主持人喊:“三、二、一——新年快乐!”
客厅里的人笑成一团。
只有我听见自己心里“咔哒”一声。
像某根一直硬撑着的弦,终于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