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网友对小说《高原之上,爱在戒律之外》非常感兴趣,作者“小狐狸阿柒”侧重讲述了主人公林晚丹增身边发生的故事,概述为: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要如何安放最凡俗的心动?被男友背叛的林晚,踏上了开往西藏的疗伤列车。在海拔五千米的窒息时刻,她遇见了丹增——一个眼神清澈如雪山湖泊的年轻喇嘛。他教她在经幡下撒隆达纸,说风会带走执念;在暴风雪夜的火塘边,他平静讲述十六岁为母出家的往事。冈仁波齐转山路上,他们隔湖共沐同一场日出,却在最靠近的时刻,看清了彼此之间那条无法逾越的界限:他的袈裟,她的红尘。这是一场始于疗伤、终于治愈的相遇。风记得经幡每一次的诵念,雪山记得所有未竟的誓言,而他们记得——有些光,即使不能拥有,也足以照亮余生漫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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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增回到拉萨的那天,羊八井四十九天的法会余音还在耳畔嗡鸣,但心里某个地方,已经提前飞回了这座日光之城。
色拉寺的庭院里,秋日的阳光把石板地晒得暖融融的。他从马车上卸下简单的行李——一卷经书,几件换洗衣物,那个装着药油和绷带的小布包。顿珠师父站在廊下看他,目光如高原的湖泊,平静深邃。
“回来了。”老喇嘛说。
“回来了。”丹增合十行礼。
“心回来了吗?”
丹增的手顿了顿。他抬起眼,看见师父眼中了然的神情。在羊八井的每一个清晨,当他在佛前为众生祈福时,总有一个画面会悄悄溜进冥想——冈仁波齐的晨光里,她站在转山路尽头回头微笑的样子。他知道,师父知道。修行人的心像明镜,什么尘埃都藏不住。
“弟子……”他开口,却不知如何接下去。
顿珠摆摆手:“去吧。次仁在等你,那孩子念叨你好几天了。”
果然,刚转过经堂的拐角,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就像炮弹一样冲过来,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
“丹增师父!”次仁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终于回来了!”
丹增摸摸他的头:“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念经?”
“有!我每天都会背你教我的那段!”次仁迫不及待地展示,用稚嫩的声音背诵起经文,虽然有几个音节还咬不准,但神情极其认真。
背完了,小男孩喘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对了,我遇见林晚姐姐了!”
时间在那一瞬间凝固。丹增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又重重地补回来。他尽量让声音平静:“在哪儿遇见的?”
“在八廓街!她住在秦阿姨的客栈,叫‘喜马拉雅的风’,就在我家那条巷子附近。”次仁叽叽喳喳地说,“她人可好了,请我吃糖,还给我苹果。我说我在学画曼荼罗,她说我画得真好……”
后面的话丹增没太听清。他的思绪飘远了,飘到冈仁波齐那个分别的清晨,飘到她手腕上那串已经补全的佛珠——是了,在转山的最后一天,他就注意到了。那颗补珠颜色稍浅,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当时他想,这样也好,有别人来补全他留下的空缺,有别的缘来接续他断开的线。
“师父?”次仁拉拉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丹增回过神:“没什么。你该去做功课了。”
“那你会去看林晚姐姐吗?”小男孩天真地问,“她说她认识你,在火车上,在羊八井寺,你们还在冈仁波齐一起转过山。”
会去吗?该去吗?丹增看着次仁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成年人的复杂算计,只有最简单的好意——你喜欢一个人,你就会想见到她,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也许吧。”他最终说。
傍晚时分,丹增站在色拉寺的山门外,看着夕阳把拉萨染成金红色。
他本不该去。从羊八井回来的路上,他对自己说过无数次:不见,不想,不念。让冈仁波齐的分别成为真正的终点,让那串补全的佛珠成为故事的句点。可此刻,双脚却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步一步,朝着八廓街的方向走去。
转经道上游人如织。他混在人群中,绛红色的僧袍并不显眼。手中的转经筒匀速转动,咔嗒,咔嗒,像计时,也像某种借口——我是来转经的,只是路过那条巷子,只是……万一遇见。
万一遇见,说什么?说“好巧,你也在这里”?说“听说你住在附近”?还是像在冈仁波齐分别时那样,只是双手合十,说一句“珍重”?
他不知道。只知道脚步停不下来。
“喜马拉雅的风”客栈就在眼前了。红色的木门紧闭着,门环在暮色中泛着铜光。丹增站在巷口,没有上前。他看见天井里透出的灯光,听见隐约的说话声,那是住客的交谈声。会不会有她的声音?他分辨不出。
他在巷口站了很久。一个老阿妈走过来,看见他,双手合十行礼。他回礼,然后继续站着,像一尊突然不知该去哪里的雕塑。
门开了。
是林晚。她端着个盆出来,把水泼在墙角的格桑花丛里。泼完了,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像是感应到什么,她转过头,目光越过暮色,落在他身上。
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早知道他会来,像一直在等。
时间又一次静止了。巷子里的风声,远处的狗吠,转经筒的声响,都退得很远很远。丹增看见她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隔得远,听不见,但他读懂了:
“进来吧。”
客栈大堂里,炉火烧得正旺。
秦姐去市场还没回来,住客们都在楼上。空荡荡的大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堆燃烧的柴火。火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把一切都染上温暖的橘红色。
林晚倒了碗酥油茶递给他:“刚煮的。”
丹增双手接过。碗很烫,热度透过粗陶灼着他的掌心。他小口喝着,茶汤咸香浓郁,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但他知道,真正让他暖起来的不是茶,是这个空间,这个时刻,这个人就坐在对面,离他不到三步远。
“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晚问,声音很轻。
“今天下午。”
“羊八井……好吗?”
“好。法会很盛大,去了很多寺院的僧人。”丹增看着炉火,“你呢?在客栈……习惯吗?”
“习惯。”林晚也捧着茶碗,“每天打扫房间,买菜做饭,日子过得很简单。简单到……有时候会忘记时间。”
“简单好。”
“是啊,简单好。”她顿了顿,抬眼看他,“太复杂的东西,人承受不起。你说呢?”
这话里有话。丹增抬起眼,看见她正看着自己,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她在试探,用最温和的方式,试探他的边界,试探那些在冈仁波齐没有说破的东西。
“佛法说,简单即是智慧。”他这样回答,安全,但避重就轻。
林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了然,也有一丝淡淡的失望。她不再追问,转而抬起手腕:“佛珠补上了,你看见了吗?”
丹增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108颗菩提子,那颗补珠颜色稍浅,在火光中像一个温柔的记号。
“看见了。”他说,“在冈仁波齐就看见了。补得很好。”
“是八廓街一位卖隆达纸的老奶奶送的。”林晚摩挲着那颗补珠,“她说佛珠少一颗,不圆满。我说,人生本来就不圆满。但她执意要送,说这是缘分。”
“确实是缘分。”丹增说,“所有的给予和接受,都是缘。”
“那你呢?”林晚看向他,目光变得直接,“你的佛珠……还戴着吗?”
丹增从怀中取出那串念珠。108颗深褐色的菩提子,在炉火的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没有特别的珠子,没有特殊的标记,每一颗都一样,平凡,普通,像修行人该有的心。
“一直戴着。”他说。
林晚的目光在那串念珠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重新看向炉火。但丹增看见了——在她移开目光的瞬间,眼里闪过的一丝什么。是失望吗?还是释然?他说不清。
“次仁说,”林晚忽然开口,声音更轻了,“你从羊八井回来,可能会被派去康区的寺庙讲学。要去两三年。”
丹增握紧了茶碗。这个消息他今早才从顿珠师父那里听说,没想到次仁这么快就说出去了。更没想到,她会知道,会记得,会在这个时候问出来。
“还在商议中。”他谨慎地说,“不一定去。”
“如果去呢?”林晚转回头看他,目光直接,不闪不避,“你会去吗?”
丹增看着她。火光在她眼中跳动,像小小的、温暖的鬼魂。他突然想起冈仁波齐那个清晨,她站在转山路尽头,晨光为她镀上金边。那时他想,这个人真勇敢,敢一个人来转山,敢面对那么高的海拔,那么险的路。现在他想,这个人真勇敢,敢这样直接地问,敢这样直接地看,不掩饰,不回避。
“如果寺里安排,”他终于说,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我会去。”
林晚点点头,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碗中晃动的茶汤,看了很久。然后她轻声说:“应该的。你是僧人,该去需要你的地方。”
这话说得平静,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丹增听出了其中的东西——不是抱怨,不是责备,是一种深沉的、平静的接受。接受他的身份,接受他的选择,接受他们之间那条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界线。
这让他心痛。比抱怨更痛,比责备更痛。因为接受意味着不再期待,不再争取,不再幻想任何可能。
“林晚。”他叫她的名字,第一次叫得这么完整,这么郑重。
她抬起眼。
“我……”丹增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在冈仁波齐的那些日子,我会一直记得”。但话到嘴边,却变成:“我要在色拉寺闭关三个月。明天开始。”
林晚的眼睛睁大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她点点头:“好。闭关……很好。静心修行。”
“是。”丹增说,“静心修行。”
又是沉默。炉火渐渐弱了,需要添柴。但两人都没动,只是坐着,隔着三步的距离,隔着燃烧的炉火,隔着僧与俗的界线,坐着。
“这三个月,”丹增又说,声音更轻了,“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找次仁。或者秦姐。她们都……”
“我能照顾好自己。”林晚打断他,笑了笑,但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了,“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丹增想。我担心得要命。担心你高原反应又犯了没人知道,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孤单,担心你在深夜里想起过去的事会难过。但这些担心,他都不能说。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推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是什么?”
“在羊八井买的。当地人说,戴在身上,能安神助眠。”
林晚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块深褐色的香料,形状不规则,散发着奇异的香气——混合着柏枝、檀香和某种说不出的草木味道。
“谢谢。”她把布包握在手心,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布料,“我会戴着的。”
“我该走了。”丹增站起身,“寺里晚课要开始了。”
“嗯。”林晚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门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风起了,吹得巷子里的经幡哗哗作响。
“三个月,”林晚忽然说,“很快的。”
“很快。”丹增点头。
“出来后……会来客栈吗?”
会来吗?该来吗?丹增看着她站在门内的身影,灯光从背后打来,给她镀上毛茸茸的金边。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星,等着他的答案。
“如果有缘。”最终,他这样说。
如果有缘。这是出家人最常说、也最狡猾的话。把一切都推给缘分,推给命运,推给不可知的力量。这样,就不用面对自己的心,不用承认此刻想说的是“会”,不用在“想”和“该”之间做出选择。
林晚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但眼睛里的光暗了。
“好。”她说,“有缘再见。”
丹增转身走进夜色。没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就会看见她站在门口的样子,就会记住那个画面,就会在接下来三个月的闭关中,每个日夜都梦见那个画面。
所以他没回头。只是走,一直走,走出巷子,走上转经道,走回色拉寺的山门。
风越吹越大,卷起地上的落叶,卷起沙尘,卷起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未表达的情,未完成的念。
而客栈门口,林晚站了很久。直到秦姐提着菜篮子回来,看见她站在风里,赶紧拉她进去:“你这孩子,站这儿干什么?风这么大!”
她才如梦初醒,跟着秦姐进屋。门关上时,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布包。香料在掌心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安神的,静心的。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是安不了,也静不了的。
就像有些人,是忘不掉,也放不下的。
她把布包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胸放着。那里,心跳平稳,但每一下,都带着那个人的名字,带着那句“如果有缘”,带着这场风,这个夜晚,这场没有开始、也无需结束的相逢。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风很大,吹得经幡剧烈翻飞,像无数挣扎的手,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
但她知道,有些痕迹,是风吹不散的。
就像有些人,是时间带不走的。
就像有些瞬间,是注定要记住一辈子的。
她轻声说:“再见。”
不知道在对谁说。也许是对丹增,也许是对这场风,也许是对三个月后,也许是对永远。
然后她转身,添了块柴。炉火重新旺起来,照亮她的脸,照亮她手腕上的佛珠,108颗,一颗不少,一颗不多。
像一个圆满的、沉默的、永不开口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