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做《离婚后,许总追着我谈规则》的小说,是一本新鲜出炉的古代言情,作者“枭韵”精心打造的灵魂人物是温知夏许晏辞,剧情主要讲述的是:离婚前,温知夏是许晏辞的王牌律师,为他踏平法律灰色地带,将规则揉碎了为他铺路。离婚后,她成了他的最大对手,用他教的手段,以规则为刃,次次将他逼入绝境。许晏辞慌了,放下桀骜,追着她的脚步卑微求和:“知夏,我们谈谈。”温知夏指尖划过法律条文,眉眼清冷,笑里藏刀:“谈?按规矩来。咨询费,八千一小时,先付费,后谈话。”他甘愿奉上一切,只求她回头,却不知,这场以规则为名的拉扯,从始至终,都藏着两人未曾熄灭的心跳。“许总,规则之上,别碰我。”“可我偏要,在规则里,爱你。”...

精彩章节试读
江城律师协会的在线申报系统界面,是那种多年未变的、带着点陈旧感的深蓝色。表格字段规整,旁边附有详细的填写说明,字里行间透着公事公办的冷硬。温知夏坐在那间新租的、临街的、面积只有原来办公室三分之一、窗外是嘈杂市声而非璀璨江景的小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光标在“利益冲突事项描述”一栏闪烁了许久。
空气里有新刷墙壁的淡淡漆味,和从楼下小吃店飘上来的、混杂的烟火气。这里逼仄,简陋,与许氏总部顶层那间可以俯瞰众生的办公室天差地别,但此刻,她坐在这里,心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一种近乎凛冽的清醒。
她移动鼠标,点开客户管理系统的另一窗口。页面加载,许氏集团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一长串备注:首席法律顾问服务、年度框架协议、重大专项项目优先委托……这是她执业生涯中最重量级、也最具标志性的客户,是她专业能力最耀眼的背书,也是过去几年里,与那个名字紧密捆绑、无法切割的印记。
没有犹豫。她选中“许氏集团”及其旗下所有关联法律实体,右键,选择了列表中最底部、也最决绝的那个选项——“移出客户名单”。
系统弹出一个鲜红的确认框:“此操作不可逆。确认将‘许氏集团’及其关联方移出您的客户名单?此举将自动触发利益冲突风险评估流程。”
她的指尖在鼠标左键上悬停了一瞬。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孩子追逐的嬉笑声……所有这些鲜活的、嘈杂的、属于人间真实的声音涌进来,将她从那个由玻璃幕墙、大理石地面和冰冷算计构筑的、无菌的精英世界里彻底拉回。
她点了“确认”。
页面刷新,那个曾经占据她工作重心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名字消失了。客户列表瞬间空了一大片,只剩下几个小型的、正在进行的诉讼或非诉项目,显得有点冷清,有点……孤勇。
但她的心,却仿佛卸下了一块盘踞已久、不断汲取她养分和原则的巨石,骤然一轻,尽管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清晰可感的、前路的空旷与寒风。
接下来,是那份“利益冲突申报表”。
她开始填写。基本信息,律师执业证号,所在律所……指尖敲击键盘,声音在安静的斗室里格外清晰。到了最关键的部分——“利益冲突事项描述”。
她删掉之前打好的、相对温和的草稿,重新开始输入。每一个字,都力求准确、客观、符合律师的职业表述,却又将那份冰冷的决裂,蕴含在条分缕析的事实陈述之中:
“申报人温知夏,原系许氏集团及其关联方长期合作外部顾问律师,并曾担任其首席法律顾问(已于近日单方面终止该等职务及所有委托关系)。现因申报人近亲属涉及一桩陈年刑事申诉案件(案号:(2016)江刑初字第487号),该案件目前进入检察机关申诉审查阶段。经初步了解,该申诉案件的复查进程,可能与许氏集团或其关联方的商业利益、社会关系网络存在潜在关联或影响。为恪守律师职业道德,避免任何可能的利益冲突,确保本人后续代理该申诉案件(或以近亲属身份参与申诉)的独立性与公正性,现正式申报,自即日起,拒绝接受许氏集团及其关联方任何形式的法律服务委托,并在其与任何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申报人近亲属所涉刑事案件相关方)的争议中保持中立。申报人承诺,将严格保守在先前合作中知悉的许氏集团未公开信息,但此保密义务不适用于为近亲属合法权益进行合法申诉之必要范围。”
她写得很慢,很仔细,反复推敲措辞,确保逻辑闭环,不授人以柄。没有提及“暂缓函”,没有提及私人恩怨,没有一句情绪化的指控。仅仅是将“律师近亲属的刑事案件”与“前客户的潜在利益关联”这两个客观事实并列,然后依据律师执业规范,推导出“存在利益冲突风险”的结论,并据此做出“切断委托关系、保持中立”的职业选择。
这是一种最冷静、也最彻底的切割。用专业的规则,划下清晰的界限。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她不再是“许氏的温律师”,他也不再是“需要她服务的许总”。他们只是两个立场可能对立、利益可能冲突的个体,在法律的框架内,各自前行,或许未来,还会在某个场合,以某种形式,正面交锋。
检查无误,上传身份证明和律师证扫描件。在“申报人承诺”一栏,她再次敲下自己的名字:温知夏。然后,移动鼠标,点击了“提交”。
页面跳转,显示“提交成功,审核编号:JC2023XXXX”。系统自动发送了一封确认邮件到她的律师协会备案邮箱。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并不舒服的办公椅里,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没有激动,没有悲愤,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疲惫之下,隐隐破土而出的、新的力量。
她知道,这份申报提交上去,意味着什么。
在律师协会那边,这只是一份常规的利益冲突报备,会进入流程,或许会有工作人员做简单核实,但只要事实清楚、符合规定,通常不会有问题。但在许晏辞那里,这无异于一封用最正式、最不留情面的职业语言写就的绝交书,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在他那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掌控欲上。
他会看到的。以他的信息网,或许在她点击提交的几分钟后,就会有不止一个人,用各种方式,将这个消息传递到他面前。他会暴怒,会觉得被背叛,会认为她在“找死”,会动用一切手段施加压力,试图让她撤回,或者让她“付出代价”。
但她不在乎了。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她没有关机,没有设置免打扰。她在等。等那预料之中的狂风暴雨。
果然,不到半小时,手机屏幕开始疯狂闪烁。不是许晏辞的直接来电——他大概拉不下这个脸,或者觉得亲自打来电话已是“屈尊降贵”。最先打来的是李哲,许氏的法务总监,语气焦灼又带着难以置信:“温律师!协会那个申报是怎么回事?!许总刚才知道了,非常生气!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父亲的案子,我们不是一直在商量吗?你怎么能……”
“李总,”温知夏平静地打断他,声音透过电波,清晰而冷淡,“申报内容基于客观事实和职业规范,已经提交,不存在误会。我父亲的事,是我的家事,不劳费心。后续与许氏相关的法律事务,已按律所内部流程交接,有任何问题,请与王律师团队联系。抱歉,我还有事。”
她干脆地挂了电话,将李哲的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不是出于情绪,只是为了避免后续无休止的、试图“沟通”和“挽回”的骚扰。
紧接着,是律所管委会主任、几位平时关系尚可的合伙人、甚至两位律师协会熟识工作人员的来电或信息。语气各异,有关切,有探询,有委婉的“提醒”,大意无非是:何必如此决绝?是否再考虑一下?许氏那边反应很大,压力不小,是否还有转圜余地?毕竟,那是许氏啊。
温知夏一一接听,或回复。态度一致地客气,也一致地坚定:“感谢关心/告知。基于职业判断和自身情况,这是我必须做出的决定。程序合规,理由正当,我对此负责。”
她像一块突然出现的、坚硬而冰冷的礁石,任凭各方涌来的、或急或缓的潮水拍打,岿然不动,也寸步不让。
这期间,林晓悄悄溜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份还热着的肠粉和豆浆,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温律,外面……好像都传开了。许总那边,听说摔了杯子,法务部下午紧急开会……咱们这新办公室的地址,会不会……”
“放心。”温知夏接过早餐,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们按规矩办事,没什么可怕的。地址知道了又如何?法治社会,他还能上门砸了我的办公室不成?吃饭。”
她平静地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的肠粉,味同嚼蜡,但强迫自己咽下去。她需要体力,需要保持清醒。战斗才刚刚开始。
下午,预料之中的“正式”回应来了。不是电话,是一封通过许氏集团法务部官方邮箱发来的、措辞严厉的律师函,抄送了她所在的律所管委会和律师协会。函件声称,温知夏单方面终止长期合作协议(尽管那份协议对她个人服务的约束力本身存疑),并提交所谓“利益冲突”申报,行为涉嫌“违反合同及职业道德”,给许氏集团“造成了严重的困扰和潜在商誉损失”,要求她“立即撤回不实申报,并就其不当行为做出合理解释与道歉”,否则将“保留追究其一切法律责任的权利”。
典型的施压手段,试图用“追究法律责任”的大棒,吓退她,或者至少让她陷入被动应对的泥潭。
温知夏仔细读了三遍那份律师函,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嘲讽的弧度。函件行文华丽,指控严重,但细看之下,空洞无力。他们不敢提她父亲案子半个字,只能抓着“单方终止”、“不实申报”这些表面做文章。而这,恰恰证明了他们的心虚,证明了那份“暂缓函”和背后的交易,是他们不敢摆上台面的软肋。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律师函打印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她打开文档,开始撰写一份《关于近期执业事项的几点说明》。
这不是对许氏律师函的逐条反驳——那会陷入他们设定的议题。这是一份主动的、面向律师协会和律所内部的、更加全面和清晰的陈述。她再次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近亲属案件情况,强调了该案件与许氏集团可能存在的利益关联(仍未提及暂缓函,但指向性更明确),重申了律师执业规范中关于利益冲突的严格要求,并说明自己做出切割决定,是完全基于职业操守和避免未来更大纠纷的审慎考量。对于许氏指控的“单方违约”,她附上了相关服务协议的条款摘要,指出其中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并说明自己的做法符合行业惯例及协议精神。最后,她表示,愿意接受律师协会和律所的调查与监督,相信法律的公正和行业的自律。
通篇冷静、理性、有理有据,将自己牢牢立于“恪守职业道德”的制高点,将对方试图塑造的“背叛者”、“违约者”形象,转化为“严守底线”、“不惜牺牲重大客户以维护职业纯洁”的正面典型。
她将这份说明发给了律所管委会和律师协会职业道德委员会的指定邮箱。然后,才不慌不忙地,给许氏法务部回了一封简短邮件:
“来函收悉。本人所提交利益冲突申报及终止相关合作之决定,均基于事实与律师执业规范,业经审慎考量,程序正当,理由充分,无需撤回亦无需道歉。对于贵方不实指控,本人深表遗憾,并保留采取法律措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之权利。此后,就此事宜,请勿再与本人直接联系,一切可通过正当法律程序解决。”
发送。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映在狭小办公室的玻璃窗上,光怪陆离。
一天的紧绷和应对,让她精疲力尽。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那是一种斩断所有退路、清理干净所有泥沼、终于可以轻装上阵、直面真正敌人的踏实。
她知道,与许氏、与许晏辞的正面碰撞,或许还未到来,但界限已经划下,战书已经投出。从她提交那份申报、将他名字移出客户列表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他鼻息、为他权衡利弊而牺牲自我的“温律师”了。
前路必然荆棘密布,风暴将至。
但她已无所畏惧。
因为这一次,她的阵营里,只有法律,和一颗淬炼过后冰冷而坚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