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做《陆先生,你的七年免费保姆罢工了》的小说,是一本新鲜出炉的小说推荐,作者“佚名”精心打造的灵魂人物是陆明远瑶光,剧情主要讲述的是:丈夫在金色大厅接受采访时,我正在厨房里跟一条滑腻的黑鱼较劲。电视里的声音开得很大,混着抽油烟机的轰鸣声。记者问他,这部获奖交响曲的灵感来源是什么?陆明远穿着燕尾服,那是早上我跪在地上给他熨平的,他握着指挥棒,眼神深情得像一汪潭水:“这首曲子叫《瑶光》,是献给我已故的爱人沈瑶的,是她在天堂看着我,才让我没在黑暗中迷路。”我手里的刀一滑,黑鱼猛地挣扎了一下,锋利的背鳍直接划破了我的掌心。血珠子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混着腥臭的鱼鳞,滴在地板上。七年了。我是他法律承认的妻子,是他那个瞎眼奶奶的24小时看护。但在他的荣耀时刻里,我是个哑巴,是个隐形人。...

在线试读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我浑身湿透,像只刚从水沟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没有开灯,我借着窗外的路灯光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根本没什么好收的。
在这个住了七年的别墅里,属于“许念”的东西,塞不满一个超市购物袋。
我走进书房,拉开陆明远那个常年上锁的抽屉——钥匙就在花盆底下,我一直知道,只是从来不敢碰。
里面躺着一份《婚前财产公证及生活协议》。
那根本不是婚书,是一张卖身契。
条款里写得明明白白:乙方(我)需全权负责甲方祖母的看护及家庭琐事,甲方(陆明远)每月支付固定生活费。婚姻存续期间,乙方不得干涉甲方任何社交及隐私......
我把它拿出来,撕成了碎片,扔进垃圾桶。
协议下面,压着一本厚厚的记账簿。
陆明远是搞音乐的,也是个强迫症,每一笔开销都记录在案。
翻开几页,那些冰冷的数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
2020年9月,修复沈瑶生前的大提琴,备注:灵魂修补,80000元。
2020年11月,许念烫伤膏药,备注:家务损耗,35元。
2021年2月,沈瑶逝世三周年公益捐赠,备注:爱的延续,200000元。
2021年5月,许念切除阑尾手术费,备注:维修费用,自付一半,3000元。
原来,在他那架精密的人生天平上,我跟那个总是坏掉的扫地机器人是一个类别的。
甚至还不如机器人,机器人坏了他还会研究一下说明书,我坏了,就是“损耗”。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直到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我把衣柜里那些所谓的高档衣服全都拽了出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那些衣服领口内侧,都绣着一个小小的“Y”。
Yao。
瑶。
原来这七年,我一直披着死人的皮,替他演着一场名为“圆满”的独角戏。
我脱下身上那件湿透的羊绒大衣——这也是他在某个纪念日随手丢给我的,说是颜色衬我,其实是因为沈瑶有一张照片里穿过类似的。
我换回了我进城时穿的那件旧牛仔外套,虽然洗得发白,但那是我自己的皮。
收拾完,只有一个蛇皮袋。
这就装下了我的七年。
楼下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陆明远回来了。
看到满地的衣服和垃圾,他那张俊脸瞬间扭曲,额角的青筋直跳。
“许念!你闹够了没有?奶奶还在医院吸氧,你跑回来发什么疯?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去医院!”
我还是一身地摊货,但这会儿腰杆挺得比这七年任何时候都直。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早就磨损变形的素圈银戒指,那是结婚那天他在路边金店随手买的,当时他说:“搞艺术的不在乎这些形式。”
原来不是不在乎形式,是不在乎人。
我把它轻轻放在大理石玄关柜上,金属撞击石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然后我笑了。
这大概是我在这个坟墓一样的家里,笑得最松弛的一次。
“陆指挥,您的全职保姆许念,正式下岗了。”
“还有,地上的那些名牌衣服我扔了,毕竟穿死人的同款,容易被鬼压床,晦气。”
陆明远脸色骤变,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开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我说,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还有,我是高级护工,这七年的工资记得按市场价补给我,少一分,我就去你乐团门口拉横幅。”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精彩纷呈的脸,提起蛇皮袋,大步跨过那堆印着“Y”字的衣服。
那是他的回忆,也是我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