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都疼,可妈妈说我是装的》是作者“陈静”的代表作,书中内容围绕主角陈静陈多展开,其中精彩内容是:姐姐陈静是家里的掌中宝,稍微磕碰一下,全家都如临大敌。直到十岁那年,我发现自己身上总是无缘无故出现大片大片的青紫,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我盯着姐姐桌上那昂贵的止血凝胶。如果我用了它,身上的淤青是不是就能散去?妈妈是不是也会像抱姐姐那样抱抱我?我刚伸手触碰,妈妈急忙夺过药膏质:“陈多,姐姐的药很贵,不要乱拿啊!”我哭着解释我疼,我身上全是紫块,可妈妈不耐烦地打断我:“多多你是小男子汉!不能养成娇气的性格,去把仓库的东西搬了。”我拖着沉重的身体,每搬动一下,皮肤下的血管仿佛都在无声炸裂。我疼得缩在墙角,感觉自己逐渐变轻,意识逐渐被黑暗吞噬。...

我浑身都疼,可妈妈说我是装的 在线试读
夜深了。
姐姐房间的灯熄灭后,家里静得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
我以为妈妈也睡了。
但是主卧的门悄悄打开了。
妈妈换了一身旧衣服,那还是好几年前爸爸工地上发的迷彩服,洗得发白。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拿起那双磨损严重的运动鞋穿上。
我好奇地飘过去。
这么晚了,妈妈要去哪里?
妈妈回头看了一眼姐姐的房间,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储物间。
她的眼神在储物间门上停留了片刻,叹了口气。
“这孩子,气性真大,一点都不懂事。”
她摇摇头,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我赶紧跟了上去。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妈妈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电动车,缩着脖子,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穿行。
我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虚虚地抱着妈妈的腰。
妈妈的腰好细啊,摸上去全是骨头。
以前我总觉得妈妈偏心,只爱姐姐。
可是现在离得这么近,我才发现妈妈的鬓角已经有了好多白头发。
电动车骑了很久,停在了一个脏乱差的物流分拣中心门口。
巨大的厂房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乔姐,来了啊?
快点快点,今晚双十一爆仓,正缺人呢!”
一个戴着工牌的男人冲着妈妈喊。
妈妈连忙停好车,小跑着过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来了来了,家里有点事耽误了。”
“行了别废话了,去那边卸货,大件那个区。”
那个区全是几十斤重的大箱子。
妈妈二话没说,戴上脏兮兮的手套就走了过去。
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在我的印象里,妈妈是那个穿着整洁,在家里指挥我干活的女王。
她说她是全职主妇,照顾姐姐就是最辛苦的工作。
可是现在,她弯着腰,吃力地扛起一个个比她还宽的箱子,往传送带上搬。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她都顾不上擦。
“嘿咻……嘿咻……”妈妈咬着牙,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我想去帮她抬,可是我的手穿过了箱子。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箱子角撞在妈妈的腰上,她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声不敢吭。
“乔姐,这么拼命干嘛?
你家老白不是在工地赚钱吗?”
旁边的一个大婶递给妈妈一瓶水。
妈妈接过水,猛灌了一口,苦笑着说:“静静那个病,就是个无底洞。”
“最近她看上了一双矫正鞋,说是穿着舒服,要三千多。”
“老白那边的工程款还没结,我不出来干点,孩子受罪啊。”
大婶叹了口气:“你也太惯着孩子了。”
妈妈擦了擦汗,眼里闪着光:“静静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只要她开心,我累点没事。”
我飘在旁边,心里酸酸的。
原来妈妈晚上出来干苦力,是为了给姐姐买鞋。
三千多块钱。
我记得我有一次想要一个五块钱的奥特曼,被妈妈骂了整整三天。
她说我不懂事,不知道家里困难。
原来家里的困难,只是针对我的。
可是看着妈妈累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我又恨不起来。
她是为了姐姐,也是为了这个家。
只是这个家里,好像没有我的位置。
如果是为了救姐姐,妈妈肯定也会这样拼命吧?
那我呢?
如果妈妈知道我死了,会为我流眼泪吗?
大概会吧。
毕竟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虽然这块肉有点多余,有点不讨喜。
一直干到凌晨四点。
妈妈终于领到了工钱,两百块。
她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里,拍了拍,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再干半个月,静静的鞋就有着落了。”
回家的路上,风更冷了。
妈妈骑着车,嘴里哼着摇篮曲。
那是小时候哄姐姐睡觉时唱的。
我依恋地抱住妈妈的腰,闻着妈妈身上的汗味。
我把耳朵贴在妈妈的后背上,贪婪地听着那微弱的歌声。
妈妈,我也很乖的。
我死了,以后就不用吃饭,不用穿衣服,也不用上学了。
你可以省下好多钱给姐姐治病。
我是不是很懂事?
回到家,天刚蒙蒙亮。
妈妈累得瘫倒在沙发上,连鞋都没脱就睡着了。
我看着她满是老茧的手,还有裤腿上的泥点子。
妈妈,辛苦了。
我不怪你了。
我飘回储物间,钻进自己冰冷的身体里。
虽然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但这是我唯一能待的地方。
再等等吧。
等天亮了,爸爸就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