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枝空》是难得一见的高质量好文，陆晏舟沈清梨是作者“三二”笔下的关键人物，精彩桥段值得一看：新婚夜，正要与娘子恩爱时，她突然意兴阑珊地开口。“你身上这件婚服，秦淮河那位名角儿穿，倒是格外好看。”她随意勾着我的衣襟，说去江南为我定制的婚袍，是按照那勾栏男子的身形量的。“不愧是名角儿，面若冠玉，身段也还修长。”“他比你俊秀得多，唱的曲儿也对我胃口，就让他穿了。”脸上新婚的兴奋还未消散，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她目光轻飘飘落在我的眼角。“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觉得，年轻男子穿这件袍子是比你俊朗些。”“你若介意别人穿过的婚服，可以不穿，介意别人碰过的娘......

旧枝空 免费试读

我转了大半个疆土。

心里的那个洞，被填满了很多。

我去了江南，挑了一处邻水的宅子。

江南果然好风光。

我盘下了一间铺子。

商队上的友人偶尔会来看我。

我们一同在古镇上寻个小酒肆，一坐就是半日。

有天上街的时候，我还听见街边扔掉的竹篓里有动静。

在里面捡到了一只小小的犬。

它的尾巴生得很怪，可能才会被扔掉。

天气要转寒了，我没忍心，带它回了家。

小狗很活泼，也黏人。

每回一开门，就欢天喜地地扑上来。

我被它化开了许多。

直到有日，我牵着绳遛狗的时候，却瞧见了沈清梨。

那一瞬间，我惊觉。

我好久都没想到过沈清梨。

以至于我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把狗牵回了家，同她寻了间茶肆。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寻我做什么。”

她沉默地打量了我一会儿。

“晏舟，你丰润了些，挺好的。”

我抬了抬眼皮。

“是吗，与你无关。”

“所以你来做什么？”

她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九个月了，我们从未这般久不见过。”

“我寻了你很久。”

我笑了，懒得再应她。

径直饮完最后一盏茶，回到了街巷。

我同更夫打了招呼，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她进来。

她为何来寻我，我也不想关心了。

沈清梨却在这座小城里待了下来。

每日看我遛狗时，送来各种滋养补品。

“你身子受过损，得好生补补。”

我目不斜视，将她送的东西当着面喂了狗。

我想，这样的日子，沈清梨总有一日会倦的。毕竟我们二十多年的情意，她也倦得很随意。

直到那夜。

沈清梨饮得醉醺醺的，狂敲我的门。

左邻右舍太多了，她大晚上这样敲门，有损我的名节。

我不得不开门去见她。

她满身酒气，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晏舟，我悔了。”

她伸出手，掏出一枚玉佩被她送人的那枚。

玉佩内侧，刻着我名讳的缩略。

我沉默地盯着她掌心的玉佩看了一会儿。

“所以呢？”

她无措地攥紧了玉佩，眼泪突然当着我面掉了下来。

“不知从何时起，我倦了要为生意拼命。”

“我也倦了日复一日不变，像左右手一同度日的活法。”

“晏舟，我只是太蠢了，错把平常当平淡。”

她突然不停地打着哆嗦，像是疼得受不住。

“可是我的右手没了，好痛啊。”

她的神色，像是痛到了骨子里。

我淡淡道：

“所以呢？你是睡了个遍，腻味了，又想换成清粥小菜了是吧？”

“你不是寻了个像我的秦礼华吗？这种戏码，他可以陪你演。”

沈清梨的眼里突然浮现出深入骨髓的痛意。

她怔怔地望着我。

“晏舟，我一直都记得。我帮工时，遇上了黑心东家。”

“没拿到工钱，还挨了一顿打。你明明那般害怕，却为了替我讨回公道去寻东家，最后却被推倒在地。”

她说着说着，眼泪像关不掉的水闸。

“我一直都记得那一幕。是我没有让你过上好日子。后来的你很厉害，还能帮我拿下很多大单。”

“我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上那样的憾事。遇见秦礼华那日，也是一样的情形。”

我听着，嘲讽地笑了笑。

“所以，就弥补到旁人身上啊。”

看着她僵直的身子，我觉得自己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沈清梨，其实你就是寻不到新鲜感了。”

“为了不给自己打上人渣的印记，你又觉得在跟我很像的人身上寻，会好受一些。”

沈清梨哑着嗓音，一开口全是哭腔。

“不是的。”

“可二十多年了，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我相信。二十多年，她曾经对我那般好。

不爱是假的。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恶心。

我扯了扯嘴角。

“这般爱我啊，那你走吧，再也不要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