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口碑小说《师父,你为何传她》是作者“小月”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小月林小月身边发生的故事迎来尾声,想要一睹为快的广大网友快快上车:我师父为他十年前收养的孤女留好了非遗传承人的名额。拜师仪式上,他作为非遗代表上台致辞:“小月这孩子命苦,家传手艺断了代。”“常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作为她现在的师父,传她是分内之事。”林小月立刻上前一步,深深鞠躬,眼眶泛红:“感谢师父这些年的悉心教导,在我心里,您早就是我的父亲了。”话音刚落,两人在台上行拜师礼,台下掌声如潮。文化局长拿着话筒感慨:“陈大师这样的传承人真是难得!这份情怀,怕是亲爹也难做到啊!”周围的赞叹声铺天盖地。我擦掉眼泪,一步步走上礼台。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接过...

师父,你为何传她 阅读精彩章节
林小月松开手,后退两步,看着师父捂着腹部,慢慢瘫软在椅子上,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灰色的长衫。
她脸上疯狂的恨意,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取代。
“我……我……”她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浑身发抖。
“不是我……不是……”她喃喃着,猛地转身,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出书房,在院子里尖叫着撞向影壁。
额头磕破,鲜血直流。
门大开着。
书房里只剩下师父。
他靠在椅背上,血还在流,脸色白得像纸。
他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目光涣散地看向门口,看向林小月逃跑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感觉。
不悲伤,不解恨,只是觉得……荒谬。
真的太荒谬了。
我扑过去,想喊人,想按住那流血的伤口。
可我伸出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对着门外大喊:“救命!
来人啊!
救人啊!”
我的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没有任何回响。
没人听得见。
我就这样,无能为力地,看着他生命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
直到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直到他的胸口,不再起伏。
院子里,林小月的尖叫引来了邻居。
邻居冲进来,看到书房里的景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警笛声,救护车声,再次响起。
和上次为我响起时,一模一样。
医生冲进来,做了检查,摇摇头。
“肝脏刺穿,失血过多,送来太晚了。”
“宣布死亡时间,下午4点08分。”
白布再次盖上。
这次,下面的人,换成了师父。
我飘在满屋子的警察和医护人员中间。
看着他们拍照,取证,把他的尸体抬走。
椅子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还残留着温度。
像一场盛大而讽刺的落幕。
师父的死,再次引爆了舆论。
“被养女反杀!
真是现世报!”
“虽然陈大师罪有应得,但林小月杀人必须偿命!”
“太可怕了,这就是师门里的农夫与蛇!”
“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狗咬狗一嘴毛!”
“只有我觉得,苏青才是最惨的吗?
人都死了,还要看这么一出闹剧。”
林小月没有跑远。
她撞晕在影壁旁,被邻居当场控制。
警方到来后,将她带走。
抓捕画面被路人偷拍到,传到了网上。
她头发散乱,额头上还流着血,眼神呆滞,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手铐。
再也没有了半点当初在拜师礼上,挽着师父手臂的乖巧模样。
庭审很快。
但由于她精神状况不稳定,审判程序变得复杂。
她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说她不是故意的,是一时冲动,是精神崩溃。
她说她有多后悔,多对不起爹爹。
但没人信了。
最终,她被判了无期徒刑。
师门在她出事后,正式发文将她逐出师门,收回她的一切技艺资格。
庭审她都没能出席,在精神病院通过视频参加。
听说她在狱中精神彻底崩溃,整天胡言乱语。
师兄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说他去给我扫墓了。
带了我最喜欢的白瓷瓶,里面插着白山茶。
他说,事情终于结束了。
恶人得到了惩罚,真相大白于天下。
我可以安息了。
他还说,他会把我们的技艺继续传下去,连我的份一起。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字,心里那片荒原,好像长出了一朵很小很小的花。
白色的。
安息吗?
我也不知道。
我的灵魂似乎被束缚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
这天,我飘到了墓园。
我的墓碑很新,照片是我出师那年拍的,在窑炉前穿着工作服,笑得很干净。
旁边,多了一座新坟。
墓碑上,是师父的照片。
还是他获得“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时拍的表彰照,穿着唐装,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睿智。
两座坟挨着。
生前是师徒,死后是邻居。
真讽刺。
阳光很好,没什么人来。
我坐在自己的墓碑上,看着旁边那座。
忽然,我感觉身边多了一个“存在”。
我转过头。
看到师父。
不,是师父的灵魂。
他也在这里,穿着死时那身染血的灰色长衫,脸色苍白,眼神迷茫。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光彩。
是狂喜,是愧疚,是悲伤,是无数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光芒。
“青儿……!”
他飘过来,想抓住我的手。
我的手穿过了他的手掌。
我们都愣了。
他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又看看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青儿……对不起……师父对不起你……”他跪了下来,就飘在我的墓碑前,泣不成声。
“师父错了……师父真的知道错了……师父不该忽略你……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更不该……不相信你……师父不是个好师父……师父不配当你师父……你原谅师父……好不好?”
“给师父一个机会……下辈子,下辈子师父一定好好教你,只教你一个人……师父把欠你的,加倍补给你……”他哭得像个孩子,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祈求。
声音里,是货真价实的悔恨和痛苦。
我看着他。
这个带我入门、教我手艺、又亲手将我推向深渊的男人。
这个直到死前最后一刻,可能才真正“看见”我的男人。
他的眼泪是真的。
他的后悔,大概也是真的。
可是啊。
师父。
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比如我干干净净的传承记录,我对技艺纯粹的信仰,我对“师父”这个词语最后的尊敬。
还有,我的命。
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不是所有的伤害,都有机会弥补。
你问我原不原谅?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他。
心里那片荒原,寂静无声。
没有恨,也没有爱了。
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一个和我有过深刻羁绊,但最终走散在传承长河里的陌生人。
我摇了摇头。
很轻,但很坚定。
“不。”
我说。
“我不原谅。”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神从祈求,慢慢变成了绝望。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维持着跪姿,怔怔地看着我。
眼神空洞得吓人。
就在这时,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轻。
好像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脚下升起,慢慢包裹住我。
很舒服。
像回到了刚拜师时,他第一次教我拉坯的那个午后。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转轮上。
他说:“青儿,匠人这条路,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
那时候,他的眼神很温柔。
我知道,时间到了。
我要走了。
去一个真正能“安息”的地方。
最后,我看了他一眼。
看了一眼这个给了我匠人生命,也给了我致命一击的男人。
看了一眼这座冰冷的墓碑,和墓碑上他永远定格的笑容。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
任由那股温暖的力量,将我带走。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
我好像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碎的呜咽。
来自我身后。
那个跪在墓碑前,再也得不到回应的灵魂。
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阳光透过我的身体,洒在两座相邻的墓碑上。
墓碑上的照片,都在微笑。
干干净净。